回文诗

回文诗，杂体诗之一格。一般指可以倒读的诗篇。相传始于晋代傅咸、温峤，傅诗不传。今所见十六国时前秦女作家苏蕙所作《璇玑图》最为有名，其作可以反复回旋，得诗更多。回文词始见于北宋，顺读、倒读均可成篇。词的回读可成为本调，也可成为别调。清徐釚《词苑丛谈》“词有回文体”条云：“回文之就句回者，自东坡、晦庵始也。其通体回者，自义仍始也。近来公勈、文友有一首回作两调者。文人慧笔，曲生狡狯，此中故有三昧，匪徒乞灵窦家馀巧也。”回文词所用词调以《菩萨蛮》最为常见。《词苑丛谈》“菩萨蛮回文”条引王士禄语云：“菩萨蛮回文有二体，有首尾回环者，如丘琼山秋思、汤临川织锦是也。有逐句转换者，如苏子瞻闺思、王元美别思是也。然逐句难于通首，近时惟丁药园擅此体。”又有用顶字法（即上句末字为下句首字）者，称连环格，见于词曲。



回文虚言诗

晋/温峤



宁神静泊，损有崇无。



回文诗

南朝齐/王融



枝大柳塞北，叶暗榆关东。

垂条逐絮转，落蕊散花丛。

池莲照晓月，幔锦拂朝风。

低吹杂纶羽，薄粉艳妆红。

离情隔远道，叹结深闺中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长律：



中闺深结叹，道远隔情离。

红妆艳粉薄，羽纶杂吹低。

风朝拂锦幔，月晓照莲池。

丛花散蕊落，转絮逐条垂。

东关榆叶暗，北塞柳大枝。



和湘东王后园回文诗

南朝梁/萧纲



枝云间石峰，脉水浸山岸。

池清戏鹊聚，树秋飞叶散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五言诗：



散叶飞秋树，聚鹊戏清池。

岸山浸水脉，峰石间云枝。



后园作回文诗

南朝梁/萧绎



斜峰绕径曲，耸石带山连。

花馀拂戏马，树密隐鸣蝉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五言诗：



蝉鸣隐密树，马戏拂馀花。

连山带石耸，曲径绕峰斜。



和回文诗

北周/庾信



旱莲生竭镬，嫩菊养秋邻。

满池留浴鸟，分桥上戏人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五言诗：



人戏上桥分，鸟浴留池满。

邻秋养菊嫩，镬竭生莲旱。



回 文

唐/陆龟蒙



静烟临碧树，残雪背晴楼。

冷天侵极戍，寒月对行舟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五言诗：



舟行对月寒，戍极侵天冷。

楼晴背残雪，树碧临烟静。



晓起即事因成回文寄袭美

唐/陆龟蒙



平波落月吟闲景，暗幌浮烟思起人。

清露晓重花谢半，远风微动蕙抽新。

城荒上处樵童小，石藓分来宿鹭驯。

晴寺野寻同去好，古碑苔字细书匀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七律：



匀书细字苔碑古，好去同寻野寺晴。

驯鹭宿来分藓石，小童樵处上荒城。

新抽蕙动微风远，半谢花重晓露清。

人起思烟浮幌暗，景闲吟月落波平。



奉和鲁望晓起回文

唐/皮日休



孤烟晓起初原曲，碎树微分半浪中。

湖后钓筒移夜雨，竹旁眠几侧晨风。

图梅带润轻沾墨，画藓经蒸半失红。

无事有杯持永日，共君惟好隐墙东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七律：



东墙隐好惟君共，日永持杯有事无。

红失半蒸经藓画，墨沾轻润带梅图。

风晨侧几眠旁竹，雨夜移筒钓后湖。

中浪半分微树碎，曲原初起晓烟孤。



记梦回文二首 并序

宋/苏轼



十二月二十五日，大雪始晴，梦人以雪水烹小团茶，使美人歌以饮。余梦中为作回文诗，觉而记其一句云“乱点馀花唾碧衫”，意用飞燕故事也，乃续之为二绝句云。



酡颜玉碗捧纤纤，乱点馀花唾碧衫。

歌咽水云凝静院，梦惊松雪落空岩。



空花落尽酒倾缸，日上山融雪涨江。

红焙浅瓯新火活，龙团小碾斗晴窗。



金山寺

宋/苏轼



潮随暗浪雪山倾，远浦渔舟钓月明。

桥对寺门松径小，巷当泉眼石波清。

迢迢绿树江天晓，霭霭红霞海日晴。

遥望四山云接水，碧峰千点数鸥轻。



回读后成为另一首七律：



轻鸥数点千峰碧，水接云山四望遥。

晴日海霞红霭霭，晓天江树绿迢迢。

清波石眼泉当巷，小径松门寺对桥。

明月钓舟渔浦远，倾山雪浪暗随潮。



次韵回文三首

宋/苏轼



春机满织回文锦，粉泪挥残露井桐。

人远寄情书字小，柳丝低日晚庭空。



红笺短写空深恨，锦句新翻欲断肠。

风叶落残惊梦蝶，戍边回雁寄情郎。



羞云敛惨伤春暮，细缕诗成织意深。

头畔枕屏山掩恨，日昏尘暗玉窗琴。



碧 芜

宋/王安石



碧芜平野旷，黄菊晚村深。

客倦留甘饮，身闲累苦吟。



梦 长

宋/王安石



梦长随永漏，吟苦杂疏钟。

动盖荷风劲，沾裳菊露浓。



迸 月

宋/王安石



迸月川鱼跃，开云岭鸟翻。

径斜荒草恶，台废冶花繁。



泊 雁

宋/王安石



泊雁鸣深渚，收霞落晚川。

柝随风敛阵，楼映月低弦。



漠漠汀帆转，幽幽岸火然。

壑危通细路，沟曲绕平田。



转轮八花诗

宋/项安世



昊芒布政，吕律旋阳。草衰化绿，木瘁回苍。

老惊岁换，少喜年芳。藻动鱼戏，泥衔燕忙。

早莺喜谷，回雁惊湘。缫敷丽苑，和风海翔。

殀夭申禁，庆惠迎祥。扫花风暖，飞絮日长。

道盈士女，胜赏交相。宝珠簪珥，黛粉匀妆。

讨探赏玩，赋咏盈箱。恼客云阴，愁人雨凉。

好鸟窥檐，戏蝶逾墙。倒醉人归，歌行客狂。

鸟幽含淑，波远浮光。槁枯滋泽，偃屈抽芒。

稻畦远翠，蕙径幽香。皂舆喜洽，风流激扬。

皞皞情适，熙熙俗康。媪富流形，物阜舆方。

造回坱圠，元化施张。缟夜李积，炫昼桃缃。

蒿梨斗雪，金柳敷黄。杲日天丽，和风海翔。

（左旋阳字韵，右旋昊字韵）



题织锦璇机图 回文

宋/孔平仲



红窗小泣低声怨，永夕春寒斗帐空。

中酒落花飞絮乱，晓莺啼破梦匆匆。



晞草露如郎行薄，乱花风似客情多。

归鸿见处弹珠泪，语燕闻时敛翠蛾。



同谁更倚闲窗绣，落日红扉小院深。

东复西流分水岭，恨兼愁续断弦琴。



肠断写愁萦字字，锦纹传意寄君看。

床空月照残灯冷，黄叶霜前秋信寒。



前堂画烛残凝泪，半夜清香旧惹衾。

烟锁竹枝寒宿鸟，水沉天色霁横参。



回 文

明/高启



风帘一烛对残花，薄雾寒笼翠袖纱。

空院别愁惊破梦，东阑井树夜啼鸦。



秋闺怨回文

明/高启



人行远寄写情诗，静院秋声恨别离。

新雁过时惊梦短，尘窗挂影月迟迟。



回 文 二首

明/杨基



乌啼梦里灯添恨，月转屏前影对愁。

枯叶乱飞霜砌冷，细烟香绕夜窗幽。



秋凉晚殿水蕉红，扇掩闲情旧感空。

楼对远霞残照落，愁边寄信有归鸿。



菩萨蛮

宋/苏轼



落花闲院春衫薄。薄衫春院闲花落。迟日恨依依。依依恨日迟。

梦回莺舌弄。弄舌莺回梦。邮便问人羞。羞人问便邮。



菩萨蛮 夏景

宋/苏轼



火云凝汗挥珠颗。颗珠挥汗凝云火。琼暖碧纱轻。轻纱碧暖琼。

晕腮嫌枕印。印枕嫌腮晕。闲照晚妆残。残妆晚照闲。



菩萨蛮

宋/苏轼



峤南江浅红梅小。小梅红浅江难峤。窥我向疏篱。篱疏向我窥。

老人行即到。到即行人老。离别惜残枝。枝残惜别离。



菩萨蛮 春闺怨

宋/苏轼



翠鬟斜幔云垂耳。耳垂云幔斜鬟翠。春晚睡昏昏。昏昏睡晚春。

细花梨雪坠。坠雪梨花细。颦浅念谁人。人谁念浅颦。



菩萨蛮 夏闺怨

宋/苏轼



柳庭风静人眠昼。昼眠人静风庭柳。香汗薄衫凉。凉衫薄汗香。

手红冰碗藕。藕碗冰红手。郎笑藕丝长。长丝藕笑郎。



菩萨蛮 秋闺怨

宋/苏轼



井桐双照新妆冷。冷妆新照双桐井。羞对井花愁。愁花井对羞。

影孤怜夜永。永夜怜影孤。楼上不宜秋。秋宜不上楼。



菩萨蛮 冬闺怨

宋/苏轼



雪花飞暖融香颊。颊香融暖飞花雪。欺雪任单衣。衣单任雪欺。

别时梅子结。结子梅时别。归不恨开迟。迟开恨不归。





西江月 咏梅

宋/苏轼



马趁香微路远，沙笼月淡烟斜。

渡波清彻映妍华。倒绿枝寒凤挂。

挂凤寒枝绿倒，华妍映彻清波。

渡斜烟淡月笼沙。远路微香趁马。



菩萨蛮

金/王庭筠



白云孤映遥山碧，碧山遥艇孤云白。

楼倚一天秋，秋天一倚楼。

断肠随雁断，断雁随肠断。

来雁与书回，回书与雁来。



菩萨蛮 回文

金/李晏



断肠人去春将半。半将春去人肠断。

归客倦花飞。飞花倦客归。

小窗寒梦晓。晓梦寒窗小。

谁与画愁梅。梅愁画与谁。



菩萨蛮 回文

元/刘因



水围山影红围翠。翠围红影山围水。

西近小溪桥。桥溪小近西。

隐人谁与问。问与谁人隐。

孤鹤对言无。无言对鹤孤。

菩萨蛮 秋思回文

明/丘濬



纱窗碧透横斜影。月光寒处空帏冷。

香炷细烧檀。沉沉正夜阑。

更深方困睡。倦极生愁思。

含情感寂寥。何处别魂销。



其二



销魂别处何寥寂。感情含思愁生极。倦睡困方深。更阑夜正沉。

沉檀烧细炷。香冷帏空处。寒光月影斜。横透碧窗纱。





菩萨蛮 邯郸梦回文

明/汤显祖



客惊秋色山东宅。宅东山色秋惊客。卢姓旧家儒，儒家旧姓卢。

隐名何借问。问借何名隐。生小误痴情。情痴误小生。



菩萨蛮 织锦回文

明/汤显祖



梅题远色春归得。迟乡瘴岭过愁客。孤影雁回斜。峰寒逼翠纱。

窗残抛锦室。织急还催织。锦官当日情。啼断望河明。



其二



明河望断啼情日。当官锦织催还急。织室锦抛残。双纱翠逼寒。

峰斜回雁影。孤客愁过岭。瘴乡迟得归。春色远题梅。





菩萨蛮 春愁，效东坡回文

明/彭孙贻



絮飞花尽春馀雨。雨馀春尽花飞絮。人惜可怜春。春怜可惜人。

句成愁字字。字字愁成句。愁更上高楼。楼高上更愁。





菩萨蛮 闺情回文四首

清/陆瑶林



莺啼巧啭风清枕。幽窗烟锁鬟云冷。屏堕翠梅钿。银筝夜雨弹。

愁生苔藓遍。飞絮皋亭飐。斜枝垂暮蝉。京莹玉钩帘。



其二（通体回，前调）



帘钩玉莹京蝉暮。垂枝斜飐亭皋絮。飞遍藓苔生。愁弹雨夜筝。

银钿梅翠堕。屏冷云鬟锁。烟窗幽枕清。风啭巧啼莺。



其三



弄声娇鸟惊回梦。梦回惊鸟娇声弄。花落隐窗纱。纱窗隐落花。

客游多胜迹。迹胜多游客。卮酒谢愁思。席愁谢酒卮。



其四



月明初浸深深雪。雪深深浸初明月。空远度飞鸿。鸿飞度远空。

绿窗红映竹。竹映红窗绿。无信恨何如。如何恨信无。





菩萨蛮 秋思回文二首

清/尤侗



冷霜凝月摇空影。影空摇月凝霜冷。花落晚窗纱。纱窗晚落花。

断肠人字雁。雁字人肠断。啼梦晓风西。西风晓梦啼。



其二



一声啼雁铺沙白。白沙铺雁啼声一。孤枕夜凉初。初凉夜枕孤。

捣砧和梦悄。悄梦和砧捣。愁客望高楼。楼高望客愁。





赤枣子 变渔父

清/丁澎



霜初捣，泪双垂。暗伤鸾镜换妆时。

长秋闭月花楼小，黄叶枫庭空雁归。



渔父 回前调



归雁空庭钆叶黄。小楼花月闭秋长。

时妆换，镜鸾伤。安垂双泪捣初霜。



生查子 变太平时

清/丁澎



人归未残春，送燕双江渌。魂销正卷帘，湘雨吹窗竹。

裙襕试痕多，几处垂红玉。君愁欲闻筝，夜尽消银烛。



太平时 回前调



烛银消尽夜筝闻。欲愁君。玉红垂处几多痕。试襕裙。

竹窗吹雨湘帘卷，正销魂。渌江双燕送残春。未归人。



三台 变本调

清/丁澎



春愁去也谁教，粉袖沾红泪绡。

魂断恹恹醒未，雨寒禁怕花朝。



其二 回前调



朝花怕禁寒雨，未醒恹恹断魂。

绡泪红沾袖粉，教谁也去愁春。



杨柳枝 变阿那曲

清/丁澎



地窣裙拖绿草芳。行人赚得印泥香。

缕金歌罢红颜笑，倦倚屏山春恨长。



阿那曲 回前调



长恨春山屏倦倚。笑颜红罢歌金缕。

香泥印得赚人行，芳草绿拖裙窣地。



南乡子 变竹枝

清/丁澎



梧碧吹楼。妆凝移恨上眉头。心事和如相忆切。

愁离别。疏影花帘遮淡月。



竹枝 回前调



月淡遮帘花影瘦。别离愁切忆相如。

何事心头眉上恨，移凝妆楼吹碧梧。





卜算子 变减字木兰花

清/丁澎



低幕卷绡红，暗月迷香步。偷摘双钗角枕横，腕碧缠金缕。

啼鸟唤开帘，寂寂飞香雨。小立墙东去折花，柳色凝烟暮。



减字木兰花 回前调



暮烟凝色。柳花折去东墙立。小雨香飞。寂寂帘开唤鸟啼。

缕金缠碧。腕横枕角钗双摘。偷步香迷。月暗红绡卷幕低。



谒金门 变好事近

清/丁澎



雁无奈。书寄远天愁倍。望极晚烟空翠黛。双鸳吹绣带。

看取燕头钗在。却恨离愁莫解。偷恋留情深似海。飞花和泪洒。



好事近 回前调



洒泪和花飞，海似深情留恋。偷解莫愁离恨，却在钗头燕。

取看带绣吹鸳双，黛翠空烟晚。极望倍愁天远，寄书奈无雁。



眉峰碧 变玉联环

清/丁澎



雨夜残春送。断桥波影弄。时莺新队逐飞花，起唤兰香入梦。

露多嫌晓动。夜明华月笼。低鬟绿试小钗轻，妩眉愁处闲箫凤。



玉联环 回前调



凤箫闲处愁眉妩。轻钗小试，绿鬟低笼月华明，夜动晓嫌多露。

梦入香兰唤起。花飞逐队，新莺时弄影波桥，断送春残夜雨。



归国谣 变霜天晓角

清/丁澎



碧云暮。远天枫赤吹寒雨。帽落白衣人醉，笑客嘲能赋。

逸趣抒来谁与。挹香迷雾。取问隔溪芳树。野色秋盈路。



霜天晓角 回前调



路盈秋色。野树芳溪隔。问取雾迷香挹。与谁来抒趣。

逸赋能嘲客。笑醉人衣白。落帽雨寒吹赤。枫山远、暮云碧。



西江月 变本调

清/丁澎



枕角春留有信，生香暗动浮霞。

晚晴初见影窗纱。袅袅低枝雪掗。

冷月啼乌半夜，明灯怯对寒花。

梅亭闲锁冻云斜。似玉妆成淡雅。



其二 回前调



雅淡成妆玉似，斜云冻锁闲亭。

梅花寒对怯灯明。夜半乌啼月冷

晚霞浮动香生。信有留春角枕。



瑞鹧鸪 变木兰花令

清/丁澎



老却人间花梦残。枝高惜鸟倦知还。

巧竹湘屏云弄影，小桃春帐玉生寒。

少年游泛芳樽绿，酣兴诗吟苦鬓斑。

绕水溪青山里屋，道安长住不开关。



木兰花令 回前调



关开不住长安道。屋里山青溪水绕。

斑鬓苦吟诗兴酣，绿樽芳泛游年少。

寒生月帐春桃小。影弄云屏湘竹巧。

还知倦鸟惜高枝，残梦花间人却老。



春晓曲

清/毛奇龄



小屏山上西江曲。深处落梅寒簌簌。

晓鑑菱开赭粉红，残灯穗卷香脂绿。

草头阶刬袜钗金，花里碧钩旛胜玉。

绕凤双篁蜡炙新，早春惊破霜溪竹。



木兰花令 回前



竹溪霜破惊春早。新炙蜡篁双凤绕。

玉胜旛钩壁里花，金钗袜刬阶头草。

绿脂香卷穗灯残，红粉赭开菱鑑晓。

簌簌寒梅落处深，曲江西上山屏小。